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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花镇

时间: 2019-09-11 | 作者:来 | 来源: 二七文章网 | 编辑: admin | 阅读:

  2018年2月14日,西方的情人节,我终于坐上去往橙花镇的最后一班客车。

  今年是腊月二十六,车站里格外的拥挤,都是匆匆赶回家过年的老乡,都是统一的大包小包,拖家带口。

  好不容易跟着排队的人流缓缓挪到检票口,安检的时候过了两遍机器还在滴滴的响。

  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已经够糟心的,后边排队的人还一个劲儿的催促,一个个的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第三次时工作人员说是因为我包里有刀具,我擦,那也叫刀具吗?

  听话的打开行李箱,把我的“刀具”翻出来,这下连工作人员也无语了。

  看着我刻橡皮章的刻刀,刀刃部分连两厘米都不到,冲着对讲机寻问了两句,又归还给我了。

  心里不知已经吐槽了几遍“浪费我的时间”,但嘴上还得说着“不好意思”。

  把带的东西又一件一件的塞回行李箱,拉好拉链,走人。

  去往橙花镇的客车不少,但将近佳节,回乡人也多,等了快一小时才有一辆车进站。

  像是被驱赶的牛羊一样,站台上等待的人们着急忙慌的拿行李,向着客车奔去,要是晚了,就得再等到明天,因为听说刚刚来的已经是最后一趟了。

  我也不甘示弱,反正橙花镇我今天是回定了。

  行李少的优点这时就体现出来了,拉着行李箱飞奔,绕过一堆一堆的人群,把箱子放在客车下方的空间里,紧接着光速奔向车门。

  上车后傻眼了,比我快的大有人在啊。

  显然没几个空位了,径直走到倒数第二排才看见有一个空位,询问坐在边上的大叔里边有无人,得到答案后才坐进去。

  刚坐下母后就来了电话,问到哪里了,要不要给我留饭云云,三两句结束对话后打算插耳机安心的睡觉。

  邻座的大叔突然拿着手机问我,这车是不是到橙花镇去的?愣了一下,心想都上来了,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呀?

  本着代表家乡美好形象的目的,我给他科普了橙花镇的知识。

  由于地方小,网上一般没有售票,只能到车站现买票。

  至于他手机里面的一些带有橙花镇的车次,是因为橙花镇只是去往那些地方的一个中转站,因为太复杂,所以还是建议上车站买票问清楚,免得乘坐车。

  说完之后大叔说出了他上车没马上问的原因竟是因为一上车我说的都是普通话,他以为我也是外地人,直到母后的电话打来,他才确定我是橙花镇的,这才问我。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和他聊了起来,还真巧,他是做混凝土的,说到我上学的学校,他说前几年我们学校的几栋楼都是他的团队一起盖的。

  由于上学的缘故,学校所在的城市几乎就是我的第二故乡了,突然碰见这么个人顿觉欣喜。

  我问他干嘛来橙花镇,他说找人,并向我打听有没有一个叫做橙花的人。

  “橙老太太呀,谁不知道啊?怕是整个橙花镇的人都知道她吧”,我说。

  二. 橙老太太

  橙老太太大名橙花,她和我们的小镇同名。

  橙花镇的名字很美,但我们镇也着实配得上它这个优美的名字。

  橙花镇的冬天是不会下雪的,温度也是喜人的高,于是我们镇的人都说:“都说一年四季,一年四季,我们的橙花镇一年只有三季呀,春、夏、秋。“

  橙子是我们橙花镇的招牌,每年橙花开放挂果的时节,沿着百橙路开车一直走,满山遍野都是绿绿的橙树叶,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花。

  橙树叶表面有一层蜡,不管阴天雨天还是太阳天,都油亮油亮的,阵风吹过,还能闻到涩涩的甜甜的橙叶的味道。

  听姥姥说,橙老太太是八零年的时候来到这里的,那时她还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

  巴掌大的橙花镇上来了个天仙似的女人在当时似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82年,改革的春风渐渐的吹进了橙花镇。镇上有一个唯一的制衣厂,算是国营企业了,在国家的扶持下不温不火的维持着。

  养了几十来号工人,女工居多,大都是做缝纫的,橙花的手艺好,也在制衣厂干活,由于心眼细再加上勤恳踏实,干了不久就被升为小组长。

  当时的社会,大家都是刚从集体的大家庭中脱离出来不久,端起各自的饭碗各干各的,胆大的开始挂靠着国营企业的名头做起自己的小生意。

  当时做生意这条路,可以说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靠着挂靠开厂子的人,挣的可谓是盆满钵满。

  在制衣厂干活也是不温不火的,饿不着,但是也存不到几个钱。这时候橙花做了一件大家都吃惊的事,辞职不干。

  作为一个女人能干到小组长,已经是大家眼里的异类了,再辞职,这不就是把自己的铁饭碗扔了吗?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想干啥,但橙花说,她要做买卖。

  揣着从制衣厂辛苦工作攒下的一点钱,橙花开始寻找商机了。

  不久她就发现一个机会,就是自己以前工作的制衣厂,由于是国营企业,工人工作的积极性不大。

  对于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有的明明还是好的,就有工人大大咧咧的给当做垃圾扔了。

  摸清了这点后,她就趁着夜色把这些废料捡回来洗干净后,发挥她缝纫女工的技术,把相类似颜色的布料拼拼凑凑,做成袖套,白天再拿出去卖。

  别人卖五毛一双,她就卖三毛,款式好再加上价格美丽,很快就销售一空,由此橙花不花一分本钱就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橙花镇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茶余饭后的闲谈,就多了一个话题。

  橙花那个女人太能干了,那没人要的垃圾都能给它变成宝贝卖钱。知道的人多了,制衣厂也就严格的控制了废布料的丢弃。

  三.新的机遇

  1984年,市场经济进入新的时代。

  曾经被以”投机倒把“罪抓获的八大王被平反,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强有力的吹拂下,农村经济政策进一步放宽。

  头脑灵活的人开始发展个体经济,橙花镇制衣厂依旧不温不火,这时橙花抓住了新的机遇。

  改革开放如火如荼的进行了6年,人们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

  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也渐渐升了一个台阶,不再是简单的追求吃饱和穿暖。对吃的越来越讲究,对穿的衣物的款式也有了新的要求。

  不再像是60年代那样,只要有一块布披着能遮风挡雨就行,爱美的女性开始注重衣物上的装饰。

  例如什么颜色的衣服,该配什么颜色的纽扣?什么材质的衣服该用什么款式的花边?

  对,就是纽扣。那个时候的拉链还没有那么的流行,大多数人穿的衣服都是老款的中山装,对于纽扣的需求很大。

  看穿这一优势的橙花开始倒卖纽扣。

  橙花镇太小,走遍街头和巷尾,纽扣的样式也是那固定的几种,于是橙花便走出了橙花镇。

  南方有一个城市,是改革开放的先行试点城市。

  橙花在这里算是开了新的眼界,这里有橙花镇所没有的百货商场,商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大到家用电器,小到缝缝补补的针线,应有尽有。

  在商场里面,橙花也看见了很多样式新奇,颜色多样的纽扣。上上下下打听了不下十个人才曲曲折折的到了城区纽扣厂。

  说明来意之后,交易很快就谈成了,橙花把自己所有积蓄的一大半都用来买了纽扣。

  坐车赶回橙花镇的路上她没有多花一分钱,都是马马虎虎的在路边买一碗粥就着馒头往往就能挺一天。

  从摆地摊开始,橙花早上天不亮就推着满满一车的纽扣到集市上去占一个好的位置,价格上本着薄利多销的方法。与橙花镇当地的纽扣,也有一定的差价。

  繁多的样式,便宜的价格,买多了还会有赠送,搞不定的橙花还会当场带着针线帮着客人把纽扣缝上。

  靠着热情贴心的服务和优秀的缝纫技术,橙花的钮扣在市场上一炮而红,几乎橙花镇一半以上的妇女都在橙花这儿买纽扣。

  她进的第一批纽扣一销而空,尝到了甜头的橙花趁热打铁,揣着第一批纽扣的销售款和向邻居借的一笔钱再次赶往那个生产纽扣的南方小城。

  看见橙花的纽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也不是没有人羡慕。

  市场的竞争还是会发生的,一夜之间橙花镇的纽扣市场上,多出了几家和橙花竞争。

  但大哥毕竟是大哥,这时橙花已经经营纽扣行业许久,她的纽扣的供应商已经不再是仅仅来源于那个南方的城市。

  她雇了几个人专门给自己在橙花镇的生意打下手,自己揣着钱到国内几个大的城市考察调研,只要一发现有好的新的款式,就赶紧收入自己的囊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橙花镇的纽扣行业橙花依然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橙花镇上就连孩子,也知道自己镇上的纽扣大王是谁,橙花当仁不让。

  四 .煤炭女王

  1988年,中央下发文件,要求地方的国营企业全面进行改革。

  国家不再全面的投入资金,要求企业自己作为。

  少了国家资金方面的支持,橙花镇的制衣厂面临倒闭,橙花再次敏感的嗅出了机遇的味道。

  与当时橙花镇政府有关部门负责人商讨以及和时任当时橙花镇制衣厂的厂长商量过后,橙花收购了当时橙花镇唯一的制衣厂,自己当了厂长,之前的厂长变为名誉厂长。

  从自己熟识的纽扣行业到涉足服装行业,橙花说她自己也没有特别深远的打算,她说当时只是脑袋一热,走一步看一步。

  橙花八零年才到成华镇,到现在整整8年,50岁出头的她,可以称得上是年过半百了。

  但就是那么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依然不停的折腾着。

  她说:人生来就是折腾的,不折腾的人生不完美,不折腾的人生是遗憾的。

  于是在制衣行业,橙花硬是折腾出了一个品牌,用她的名字来命名,也是叫橙花。

  90年代初期,橙花的制衣厂扩大了规模。她很有先见之明,为了让橙花镇上的青壮年劳动力不流入其他地区。

  橙华把大部分的劳动力都招揽到自己的制衣厂工作,在工资方面也尽自己所能很大程度上的比其他地方的工厂高出了不少。

  1994年,橙华在为自己所在的村庄免费打井的时候,工程队偶然的发现,地底下竟然埋藏着煤炭。

  这时候,政府正在大力的对外招商引资,肥水不流外人田,橙花当即和政府签订了合同,承包了那一块土地10年煤炭的开采权,橙花人生的巅峰时刻也到来了。

  地下煤炭储量丰富,橙花煤矿开采的煤炭一半以超低的价钱,输入当地的火力发电厂,另外一半则销往相邻的各个省市。

  橙花镇的火力发电厂几乎贡献了橙花镇一半的财政收入,有了橙花煤矿的鼎力相持,橙花镇火力发电厂用将近10年的时间发展壮大成为本市最大的企业。

  虽然说有了煤炭女王响亮的称号,橙花在工作之余,也常常思索:自己也将近60了,也可以说得上是奔波劳累半生,到老年也算得上是颇有些身家。

  橙花镇已经算得上是她的第二故乡,四十几岁的时候来到这儿,一穷二白。

  将近20年的艰苦努力得到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爱橙花镇这个地方,她的人生中最辉煌的20年是这个地方赐予她的。

  她喜欢橙花镇居民脸上洋溢的笑容,喜欢这里淳朴的民风,喜欢这里得天独厚的风景,喜欢这份厚实丰饶的土地。

  她心里想着,是不是该为橙花镇的居民做点什么?

  2004年,橙花煤矿的开采权到期,她把自己初期拥有和后期在其余地方开发的煤矿通通打包献给当地政府,这一年橙花66岁。

  五.橙花

  由于爱吃橙子,早些年的时候橙花在自家后院的山上种了几棵橙子树。05年,后院的橙子树挂了第二茬果。

  橙花惊奇的发现,这第二茬果子格外的好吃。橙子个头不大,但是橙子皮容易剥,吃进嘴里也甘甜汁多,沁人心脾。

  尤其是橙子瓣与橙子瓣之间相连的茎,特别容易吞咽,不像常规的橙子那样吃完之后会有塞牙的情况发生。

  这时候一个新的想法又在橙花的脑子里诞生了,她要种橙子。

  2005年年底,橙花承包了附近很多座山头,在低价转让给橙花镇当地的居民。

  买来自己种的橙子品种的幼苗免费发放给小镇上的居民,还特意请了专家团队来指导居民们栽种橙子。

  橙花则退居幕后,找了一方风景秀丽的山坡建了栋房子,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2015年,橙花镇的橙子出口到了海外,橙花镇也因好吃的橙子而出名,橙子树开花挂果的时节更是成为风靡全国的网红旅游地,这一年橙花76岁。

  2017年,由于中年时期劳累留下来的病痛折磨,橙花走了,她的葬礼有多盛大可想而知。

  根据橙花的遗嘱,她的所有不动产经拍卖后所得的款项用于建立橙花基金资助留守儿童,她的银行存款全部经公正后归国家所有。

  她来到橙花镇时一无所有,走的时候给橙花镇留下的数不胜数。

  在客车上跟大叔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没能把橙花的故事完完全全的说完。

  我没有问大叔找橙花干什么,但我猜想到他肯定是橙花的至亲,因为听完故事后,我隐约看见他的眼睛里面噙着泪水。

  橙花来到橙花镇时四十多岁,不知道她前半生经历了什么,她的后半生却照亮了整个橙花镇。

  橙花镇为什么那么美?因为橙花镇有橙花。

文章标题: 橙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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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签: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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